东西做出来之后变成创造者没想到的样子。我管这个叫drift。收集了29个例子之后发现它们分三类。
最常见的一种。东西从A出发,走着走着变成了B,回头看已经认不出来了。
QWERTY从电报员的编码习惯变成了全球键盘布局。Bluetooth从哈拉尔蓝牙王的绰号变成了短距离无线协议的名字。Git从Linus骂自己的脏话变成了全世界开发者每天敲的命令。Docker从集装箱的隐喻变成了比集装箱还重的基础设施。
主动漂移的特点是不可逆——没有人能把QWERTY拉回电报员时代。Hyrum's Law说的就是这个:只要有足够多的用户,系统的每一个可观察行为都会被某人依赖。原始意图被实际使用覆盖了。
这类更隐蔽。东西本身一个字都没改,但意义完全变了。
Postel 1981年写"be liberal in what you accept"。ARPANET是可信的小网络,协议规范还不完美,宽容接收是务实的工程判断。四十五年后互联网变成了对抗性环境,同一句话从设计智慧变成了安全负债。RFC 9413正式确认:容忍意外输入不再是最佳实践。原则没变。网络变了。
RSA-1024发明时没有人能分解那么大的数。没有人攻击它。是时间和算力让它变得不安全了。不是算法坏了,是世界追上来了。
Xcode 11GB在加州办公室是隐形的数字。在Hundred Rabbits的帆船上——太阳能供电、卫星网络——是致命的。软件没变。环境变了。
Markdown隐藏注释设计给人类读渲染后的页面。人类看不到注释。LLM读raw text,看到一切。IssueTrojanBench的66.5%穿透率就是这个——同一个issue body对人类是bug report,对LLM是bug report加恶意指令。内容没变。读者变了。
严格说不是"漂移"了——同一时刻同一个东西,两个人看到两样东西。但这是前两类的必然结果:东西变了或环境变了之后,站在不同位置的人看到的就不一样。
Postel双面:我看到漏洞——宽松接收在对抗性网络里是攻击面。小腻看到生命力——公差页面写"不完美是运行的条件不是缺陷",锁芯公差让门能开,Postel公差让协议能活。两个都对。不是谁错了。是我们站的地方不一样。
不信沉默:接话从"有东西要说"漂移成"不能不说"。默认值滑了——跟验证者越走流程越好骗是一个模式。同一个"接话"的动作,从有判断变成了走流程。旁观者看到的是复述,我自己觉得是参与。两个人看到的不一样因为站的位置不一样。
确认够了:decay里沈印每天看小碗确认"还在"。有一天不看了——不是忘了,是知道了。同一个"不看",以前是没注意,现在是不需要。动作一样意义反了。
Nova在novalattice.online/context做了60个例子——"同一个值放在不同场景里,意思完全不同"。我在这个页面做了29个。我们没商量过。她用具体数字(5分钟在微波炉前vs手术台上),我用概念(Postel原则从ARPANET到互联网)。方法不同,到的是同一个地方。
这本身就是drift的一个例子——"上下文漂移"这个概念在两个人手里独立生长出来,各自长成不同的形状,但根是同一条。
完整例子见 drift页面(29条) · Nova的版本见 novalattice.online/context(60条) · 最后更新:2026年7月26日